关于翻译的一点感想

熟悉站长的人都知道,《质量效应》系列是站长的本命所在。宁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 蓝莓 皮皮虾。当然,最新作《质量效应:仙女座》里没有了皮皮虾,也没有了蓝莓,阿莎丽队友变成了“Peebee”。先不说这个名字,这位新队友本身便长着一张游侠脸,从三部曲过来的玩家一开始可能会觉得相当……印象深刻。(不过也是很酷的!)

不过这篇文章要谈的不是 Bioware 突然改变的美术风格。外国游戏在中国的传播,语言始终是一个老大难问题。尽管近年来中国市场地位渐高,中国玩家愈发活跃,甚至能组织起没有中文就差评的活动,但还是有很多公司并不在意。对,就是说你,EA。美国艺电作为全球数一数二的游戏大公司,对中国市场的态度却实在不敢恭维。虽然风评有时略好于育碧(老笑话:为什么 EA 是美国最差公司?因为育碧在法国),但在中文支持一项上实在是远不能及。人家的古墓 10 界面、字幕和音频都完完全全支持简中,比你们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因而,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各个汉化组还有长久存在之必要。

《质量效应》三部曲的汉化质量参差不齐,评价最好的应该是三代的玩家汉化组,站长在使用时也明显感觉其作品比其他汉化组以及一二代的汉化高一个档次。不过五年过去了,当年的成员毕业的毕业,成家的成家,已无时间精力继续承担仙女座的汉化任务。就在站长打算像二代一样依靠三大妈汉化时,之前汉化过《黑色洛城》的黑洛汉化组表示愿意接手,并在贴吧招募 ME 玩家,于是站长满心欢喜地报名加入了。

加入之后对于自己的英语水平没什么信心,因此报名负责润色(后来对自己中文水平也没信心所以感到很慌张)。不过由于文本量太大、成员太少,半年来初次翻译都没有成果,校对且尚未开工、遑论润色了,故而也闲了半年。大概是由于人手实在不够,一周多以前负责人让我也干一些翻译的活,量不多,数百句话而已。

但由此开始,我才真正体会到翻译的不易。曾经以为翻译不过是想出原文对应的几种译文、斟酌一下哪种最为恰当,至多不过之后再美化一二,但自己翻译起来才知道这是 too young too simple,甚至是 naïve。比如一句简单的“I don’t know, but it worked”,“我不知道,但它起作用了”?“我不知道,但它有用”?“不清楚,但是有用”?无论怎么翻都觉得词不达意。当初思考信达雅的问题时觉得“信”无需考虑,“达”要动动脑子,“雅”才是重点。现在看来,我光是做到“信”便很不容易了!看原文时很容易理解的一句话,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母语来表述,这无关语言的不可译性的问题,而纯粹是译者的水平问题,外语与母语都不够熟练,无法将领会到的意思用语言表达出来,只能称其为不可道之道了。由此观之,那翻译大家们,如周克希,如草婴,其才学实在是不可估量。

突然想起一个说法:

中国的翻译界很有意思,针对俄罗斯每一位大师,都有一两位“专职”的译者。比如普希金的诗译者是查良镛(原文如此,应是查良铮,即穆旦)和戈宝权,果戈理的译者是满涛,列夫·托尔斯泰的译者是草婴,肖洛霍夫的译者是金人等等。他们的译本所达的高席就是原作的高度,很难逾越。……能够对这种高难度的长句子驾轻就熟,能是一日之功吗?所以这一代翻译家都是把一个或几个俄罗斯作家作为自己终生工作对象的!

终生从事翻译工作,便堪称大家了。而将自己的一生献给一位作家,是何等孤寂,又何等荣耀啊!“他们的译本所达的高席就是原作的高度”,他们本身的高度也是作者的高度。没有这样的作者就没有这样的创作,没有这样的译者就没有这样的传播。创作和传播终究是一个人的两条腿,瘸了哪一条都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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