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之春

春天来了。

离家北行的路上,便已经能看到稀疏的油菜花田。一晃半月过去,春风的声音是越来越清晰可闻。宿舍楼下的玉兰树已经含苞待放,毛绒绒的甚是可爱。许是品种或光照的原因,学校另一头的玉兰更是已经盛开。一转角,好几棵整整齐齐的树突然闯进你的眼里,没有一片杂叶,全是干干净净洁白如玉的花朵,密密麻麻绽放在细细的枝头,让人怀疑这样一株小树怎么能盛起如此多的花朵。背景是我一直很喜欢的红砖墙,白与红,繁茂与平展,温柔与粗粝,重重对比间,自有一种安稳的欣喜。

说来惭愧,长久以来不辨草木的我,直到去年秋天才算真正认识了玉兰。可是,春风的另一种信物——柳,我确是自小熟识的。小时候母亲常带着我前往小城外的河边,沿河的一排垂柳在春风中流动的画面,构成了我对春天最初的记忆。杨柳依依。春在我的记忆中,始终是柔软而湿润的。

相比之下,北方的春是盛放而激烈的。一夜春风来,地里生出了嫩芽,枝头吐出了新花,春放肆地对世人宣告着她的到来。经历了一冬的干枯,土地和树木都无法再忍耐自己单调的褐黄,迫不及待地展现出最美的姿态。在这里冬春交替迅疾而热烈,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已完成,忽地生出的大朵春花让人有从浑噩中复活之感。

可是,这不是我记忆里的春的样子啊。前些日子看到了这样一张图,青城山的春色。在那对世界遗产的组合中,似乎都江堰总是更出名的一个,可毕竟“青城天下幽”,这里的山色确实撩人。

身处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区,青城是被绿意宠爱的。春去秋来,这里好似不曾被季节所影响,始终是幽幽的绿。只有长居于此的人,才能分辨出细微的不同。冬季少雨,叶饱满的绿被浮尘遮掩,转向深沉;青苔也有些失去了水分,泛起些白意。直至春的到来,雨水落,溪水涨,树抖落浮尘,把根扎得更深些;石上清泉梳洗着旧苔,新苔也趁此机会蔓延。新绿实在是世上最可爱的颜色。

又是一年。去年此时节,我正做着高考前最后几个月的准备。每天埋着头,偶尔瞥见窗外新发的银杏便觉得是无比幸事。在蜀地长居十余年,觉得无边无际的绿色由水润到深沉的循环实在是太正常不过。如今才知道,各地气候差异之大,连春的可爱也各自不同。春色之美,本没有高低之分,但一个人心中总有所熟悉而无法忘怀的一种。古有秋风起思莼菜鲈鱼,今有春风起思潺潺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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